又上长白山
长白山,我国境内的一座名山,历来以它那的森林茂密、山色怡人闻名全国,而长白山天池更是以它的神奇和莫测饮誉海内外,成为长白山的皇冠。
2002年7月,应白山市友人的邀请,我第一次登上长白山天池一睹它那神秘的容颜。归来我久久地沉浸在长白山天池的美景里,好像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忘情的感觉,醉态的感觉,至今想起也难以释怀,以至于我始终不敢用文字去表达我对天池美丽的感受。今年9月10日,我又一次登临天池,梦中的仙境再一次呈现在我的面前。但不知为什么,两次的心境应该说没有什么变化,感受大自然的美、享受大自然的景,然而映入我心中的天池似乎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一个,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正如十个人的眼中就是十个天池,百个人的眼中就是百个天池,千个人的眼中就是千个天池,正应了亚里士多德那句著名的哲语:人是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的。
记得那是2002年7月的某一天,我和某报的两个记者、民盟中央的一位处长,应白山市友人的邀请来到了长白山。我们是从北京直接坐火车来到白山市所在地——浑江的。按理说,要到长白山天池,从白山市出发一般是上西坡。据说这里是一条大峡谷,道路崎岖坎坷,路极端地不好走。但这里近,而且就属白山市管辖,沿途森林密布,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但是,这里的景色据说没有北坡壮观。主人盛情,一定要我们上北坡。客从主便,县政府派了辆车,早晨出发,我们过江源,绕抚松,整整走了大约六七个小时,到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才到达长白山天池脚下的小镇——二道河。说起这一路的行程,我们犹如穿行在一个绿色的通道里,沿途除了森林还是森林,几乎没有看到过一寸裸露的土地。主人告诉我们,白山市的森林覆盖率达到了90%,有的县达到了95%以上,长白山完全是天然的大氧吧。难怪一路行来,虽然路途遥远,但没有谁有烦闷的感觉。我第一次穿行在如此浩瀚的森林带,心中无比兴奋。特别是在主人热情的引导下,我们还两次停下来车来参观了著名的原始红松林保护区。那一棵棵参天的粗大红松和红松林里缠绕的藤蔓似乎都是一种历史,一种力量,向人们诉说着生命的强盛。据主人讲,这样的红松林在东北已经所剩无几,长期的乱砍滥伐已经使东北的红松成为了珍稀树种,如果不再加以保护,我们今后恐怕只有到博物馆里或者外国看红松了。
在二道河镇住了一夜,第二天的上午我们转乘景区越野吉普登上了海拔两千多米的天池之上。遗憾得很,在山下时,天气晴朗,没有什么云彩,但当车旋上一千米以后,山腰已经缠上了无尽的白雾,等登到山顶停车场时,云雾已经布满了四野,五米之内可以说什么也看不见了。未来之前主人就告诉过我们,长白山由于海拔比较高,特别是纬度高,云雾终年几乎都会有,十有八天难得见天池。看不到是遗憾,但会促使你再来;看得见是运气,是长白山给你的福分。我们爬到山顶,只见雾锁天池,除了几步之内能看到火山灰、火山岩形成的嶙峋山石外就是满山遍野静候天池开眼的游人。
司机已经喊我们下山了(车一般只等40分钟游人),我们却不甘心。我们一会儿站在山头,一会儿坐在山石上,一会儿向天池了望,但是,一切都是个谜。天池是什么样子?有水怪吗?我们猜测着,真的望眼欲穿。眼前是神秘的层雾,脚下是松软的火山岩,近前怕跌入深谷,退后谁也心不甘。我们就那么定定地盼啊盼,盼云雾开锁,老天开眼,盼天池开颜。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啊——快看哪!”就像是一声惊雷,又像是一声鸣笛,循着喊声,千百人的眼睛齐唰唰全都投向眼下的天池,只见在天池的中部,一条湛蓝色的带子像闪电一样,划开雾霭,向两端撕开。那湛蓝的带子越划越宽,颜色越变越多彩,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橙色的、紫色的、红色的……不!不是五颜六色,而是百颜千色,就那么十几秒钟,天池就像被天神拉开了帏幕,影影绰绰、神神幻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宽坦。山影山色、山形山貌、山花山草,一起倒映在篮湛湛、清冽列的水中,美丽极了,就像一个相貌十分皎好的少女刚刚披纱出浴,突然间褪去霞披,令人春心不禁为之荡漾。我不禁啧啧称奇,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景物发出瞬间由衷的赞叹:“太美了——真是地上不应有此景,此景只应在天间!”
太阳出来了。天上没有一丝云彩。空气像滤过似的清洁和透明。阳光下,天池突然间变成了一圆明晃晃的镜子,清净无比,明亮无比。倏忽,微风乍起,池水被吹起一波一波皱褶,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熠熠闪灼,掀起层层色彩绚丽的波澜。一会儿,风驻了,天池又变成了平淡无奇的水池,只有倒映在水中的山色才使得水底染上了一些色彩。这时的天池,就显得寡味了许多,没有了神秘和梦幻。这时我方觉得,如果我们一来天池它就是这么裸露,我想那一定没有刚才所有游人的激动,正如一个没有遮掩的女人侗体和一个披纱女子的侗体一样,神秘感也许就在于那一层纱披吧。神秘的天池也许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
布从山顶下来,时间还早,我们来到了长白山瀑布边。长白山瀑布据说是中国仅次于黄果树瀑布、壶口瀑布的第三大瀑布。但我总觉得它既没有黄果树瀑布那样的委婉、闲适,也没有壶口瀑布那样的磅礴、恢宏,有的只是细细的流水和悠然的涔流,毫无多少气势可言。
看完瀑布,我们意犹未尽,又顺着瀑布西侧的山道爬到了天池水边。这里又是另一种风景:山涧的流水一股从天池里漾出,一股从山崖间溢出,形成了山下的瀑布,而那池请水谁也说不出从哪里来。由于天池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纬度又比较高,再加上这里是火山岩和火山灰浆形成的山体,所以山上的植被稀落,要么是高山草甸,要么是苔藓植物。正值七月,山花开得很盛,山风习习微吹。风扫过野花、矮草,给灰黄的、青蓝的、褐黄的山体披上了色彩斑斓的外衣。
我们来到天池边,掬起一捧水。好清澈、好凉快。据说天池的水温年平均只有零下17度。也难怪,地处两千米以上,水深达二百多米,凭并不充足的阳光能暖和吗?也难怪天池里没有鱼类,至于水怪的传说我看也是只能是谜的谜了。
而这次再来天池,我激动的心就没有上次激烈。因为那天我看到的天池,天是灰蒙蒙的罩着,空气是雾蒸蒸的飘着,天池像蒙着一层灰纱,说看得见,但又不十分清晰,说看不见,但却一览无余。那灰蒙蒙的水面,没有山色倒影,没有四野色彩,如果说我三年前看到的天池是一位相貌出众的出浴少女,那么今天看到的就像一个披着麻纱、久未洗浴的老妪,怎么也无法调动起我的性情。
人们常常说看景不如听景。我不信。因为任何对长白山天池景色的描写都没有我看到过的天池美;但是这次行来却又心存遗憾,没有我上次的激动。这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只有留下遗憾才是真正的美。”也许吧,正因为如此,有机会我还要再来。
遗憾正是美——它会促使你再来。
长白山天池,我还会再来。
订阅

blogt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