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州省镇远的古巷里,不仅可以看到沧桑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欣赏到幽深莫测、别具一格的旧时庭院的古风原貌,而且还能感觉到隐匿在砖墙石门、青瓦木楼中厚重历史的变迁和多元文化的深厚底蕴。
繁华背后的宁静
走进镇远城不去串串古巷,就如同到威尼斯不去乘舟游览水巷一样,是一件憾事。
镇远,一个有金戈之音的名字,建城已经有2200多年的历史。它曾是中国古代南方水上丝路的中心驿站,连接中原与西南边陲最重要的军事孔道。这里,因武而建,因武而兴,因武而商,亦因武因商而盛极历代,成为中国历史上名噪一时的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在这里,战火硝烟与丝竹曼舞相映,将士的叱咤与苗女的婉转相和,铿锵的战鼓伴随着悠扬的侗族大歌,古城垣上兵戈相击的激越之声与氵舞阳河畔商贩悠长的叫卖遥相呼应……
当年镇远的规划分府城和卫城两部分,卫城驻军,府城居民,二者一文一武在氵舞阳河两岸遥相辉映,恰似“太极图”上象征阴阳的两个点,成就了镇远“日月乾坤,阴阳相照”,“屏山为城,舞水为池”的战略大格局。
南岸卫城和北岸府城布满大小巷道数十条,组成一个线条明晰、纵横交织的大棋盘。相比之下,地势平缓的南岸,巷道狭窄,逶迤短浅,稍逊风采;而地势高耸的北岸,石屏山巍峨雄峻,树木参天,依傍山麓的斜坡地带,高墙林立,宅院聚集,形成五六万平方米的古堡式建筑群,条条古巷将它们切割成规范完整的宅居板块,犹如一座紧密相连的迷宫,闪烁与日月相映的淡淡清辉。
镇远位于贵州省东缘,1986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现在我们看到的南北两城池的大街以及两边的民居、商铺都是近年花巨资重新修建的。街面青石板铺地,两边一律为明清格式的仿古建筑。府城大街两边的商铺都是三层小楼,风火墙高耸,飞檐凌空,二楼挂下的一串串红灯笼,给琳琅满目的商品带来了红火气氛,再加上小二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游客,宛如一幅生动的《清明上河图》。
一条条古巷道就安安静静地藏在那一列繁华的商铺后边。
我们走进了狭窄幽深的巷子中,古城古风的韵味扑面而来,像是误入了另一个时空,一切都幽静了下来。
古巷随着山势蜿蜒起伏,弯弯曲曲,忽上忽下,加上巷中有巷,巷道相连,蜿蜒起伏,走在巷中既看不见巷头也看不见巷尾,若没有当地人作向导,游人迷路是常有的事。故外人有“镇远迷宫”一说。古巷清一色都用长方形大块粗砺的青石板铺砌,由于上下不平,大部分路段都是走石阶,石板下面设有暗沟,排水功能很好,我们的导游说即使雨天也无泥泞无积水,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为了让我们领略古巷神韵,导游特意将我们带到一条保存完好的复兴巷里,说这是体验镇远古城风情的一段经典巷道。复兴巷不过200多米长,进入巷子走了没多远就有一个左转弯,而后没多远又是一个右转弯,巷子不仅弯曲,而且陡峭,有一段路连续走了高高的32级台阶,导游说当地人把这段路叫“三十二蹬坎”,很著名的一段路。走完了这段上下弯曲的巷子,我们谁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深巷里,不管是地上、墙下,还是房前、屋后,石缝里总能有那么一些机灵的小草,抓紧机会为这古城添上一点可爱的绿。墙头上那绿树红花,总能在最好的角度,用它们那缤纷的色彩、随清风摇曳的雅姿为每个角落添上神奇一笔。古巷就这样保持着新鲜旺盛的生命力。
镇远的古巷道曾使不少古建筑专家为之惊叹和倾倒。原因是古巷的设计和布局实在妙不可言。如果说民居建筑是古城的肉,那这些曲折蜿蜒的巷道就是古城的经脉,它使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建筑连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古巷分主巷和支巷。主巷均为南北走向,巷尾直抵悬崖,巷口衔接府城大街,过街可达古码头,触摸氵舞阳河。以巷口为中点,构成一条从南向北倾斜,将青山、古巷、街区、码头、碧水谐调串连在一起的便民生活通道和城镇风景线。像这样典型的主巷道,如今依然有四方井巷、复兴巷、仁寿巷、冲子口巷和米码头巷等几条完善无损。支巷密布古巷深处,长短不一,宽窄不等,多为东西走向,把主巷相互连接起来,编织成一个似曾相识、迷途难辨的路径网络。以前,这几条主巷都蜿蜒伸向氵舞阳河,各自与临河的一个码头相对应。导游介绍说,与四方井巷对应的是古渡口大码头,与复兴巷对应的是城隍庙码头,米码头巷对应的是米码头。巷道本不长,离对应的码头不远,货物到岸很快就能搬运到巷中的仓库里,十分方便。这样的布局体现了商城的特点。
巷里人家
古巷的民宅都有着一堵堵高大的风火墙,有的甚至是用刻有宅主姓氏的特制方砖再用糯米石灰拌浆勾缝砌成。
我们在小巷中穿行,感受着厚重的历史。小巷的许多古宅里至今仍居住着许多居民,两千多年来,一代延续着一代,独一无二地经营着自己的历史。云泉旁,村妇在浣衣;猪槽井边,村民在挑水,热情的老人还招呼我们进去参观。
古巷的民宅都有着一堵堵高大的风火墙,有的甚至是用刻有宅主姓氏的特制方砖再用糯米石灰拌浆勾缝砌成,墙顶盖小青瓦双檐,檐下饰彩绘,两端塑马头形翘角,俗称骑马风火墙。这样做成的墙体自然挺拔坚韧,挡风驱火,防盗御敌。古城背后的石屏山产上好的青石,色青蓝,质坚硬,是古城人取之不尽的优良建材。工匠们打来条石,立门柱、横门楣、铺地板,两边置石鼓,再安上厚厚的香樟门板,门板上包上铁皮,用密密麻麻的钢钉敲打出一个个吉祥图案,最后,一对铮亮的青铜虎头门环一挂,一座虎虎生威、气势逼人的宅门便形成了。门内典型的大宅是一楼一底、小青瓦盖顶、石木结构的四合院,依次由天井、石缸、厢房、中堂、主楼、后花园、仓库、厨房等组成。导游说,像这样完整的大宅院过去有300多座,现在仅存二三十座了。尽管如此,那些被风雨摧毁得破败不堪的断壁残垣仍然成为“镇远迷宫”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可以说,没有风火墙和大宅院,就没有古巷道。
听说当地最负盛名的是傅家古宅,已经历了七代人的变迁,至今仍然完好保留着原来的风格和摆设。我们请导游带路前往,导游有些犹豫,毕竟那是人家私宅,并非买票就能参观的景点。没想到去了之后,傅家人竟毫不介意。还十分热心地为我们讲解。
傅宅坐北朝南,显示出古时“以南为尊”的风水观,但大门并没有正对南面,而是建在西南角,这就是当地民居的一大特点:“歪门斜道”门是歪的,道是斜的。因为宅院是依山势而建,拾级几步才进得大门,大门也是典型的石库门。堂屋的门匾上是斗大的“良弼名家”四个字,很是气派。院落有两进,院子用大块青石铺就,内有长方形的石水缸,过去是消防设施,今天改做了鱼缸。又上了十级台阶,才从天井到了正房。从正房的平台上有木梯进入厢房,厢房、门楼有走廊相连,形成二层的转角廊楼。堂屋有四扇透雕窗棂扇门,东西两个房间为半壁透雕花窗。傅家人说,这几扇窗子上有400多个雕花图案,乍看上去对称规整,但仔细再看,每个图案都有差别。傅家的窗雕以精细见长,是受苗家刺绣、挑花图案的影响,大都采用了变形夸张的手法。家中陈设也颇有来头。堂屋正中的桌子是明代的,四把太师椅是清代的,还有一张“百子床”、两条琴凳都是清朝中期留下来的。
在古巷里,流光溢彩的诗词楹联随处可见,细腻精湛的石雕木刻在屋宇门楼上夺目耀眼……如果镇远被誉为“传统文化迷宫”的话,那么,这幽深古巷则是“迷宫”中的精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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