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十七时二十五分,我到达了北京西客站。
我背着旅行包,跑进售票厅。一个警察轻轻地喝住我:身份证。啊,首都火车站,要查验身份证?!转眼间,我的身份证号码输入了警察的电脑。
售票员给了我最近时间内去石家庄的火车票。十七时三十八分,北京到邯郸的列车,就要发车了。时间紧迫,我抬脚就跑。感觉中,车站入口处是在售票厅的隔壁。待我找到三号候车室,经过地道,进入火车车厢的时候,我已经是汗流浃背,短上衣全湿了。
列车从首都北京正点出发,大约四个多小时,可以到达四百多公里外的终点站邯郸。换句话说,如果家在河北,在北京工作,周末时间,有这样的列车真是方便:北京下班,晚上正好回到河北家休息。想起那年在东京,每天要坐上往返三个多小时的地铁上下班的导游女士。将来大城市工作的人们,也许都会以这样方式生活与工作了。
这是一个没有餐车的列车。车厢内,有着双层的座位。进入车厢时的第一感觉,好象走进了一个怪怪感觉的酒巴。向上,有走入上层座位的几节楼梯;向下,有走入下层座位的几节楼梯。上下楼梯的转变处,分别有一个特别的只能空纳一个人的座位。看上去,好象两位守吧人似的。我刚落定上层的座位,还没来得及体验上层座位轻微的摇晃的感觉,就听见列车广播,我们的列车没有餐车。我们为你们准备了食品。道口烤鸡,方便面,八宝粥,啤酒,欢迎选购。话声刚落,那挽着食品小箱,说着相同的广告话儿的漂亮京腔的列车女服务员就来到你的跟前了。
一个小伙子从车厢对面走过来。有看电视玩游戏的吗?只见,他一手提着一个微型电视。一个大约只有十几公分见方的立方体吧。一个小小的彩色电视屏幕,里面正播放着视频节日。也许是电视录像吧。也许,它已经自备有电源系统,电视节日接收系统,视频节目储存播放系统了。不知是谁发明了这样轻巧消磨旅行时间的好东西。
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看手机,除了我之外。我相信,这是一个手机拥有比率最高的场所。一位男士,说着,几点几分,他可以到达某某地方。不见不散。一个女孩,右手姆指快速地在手机上点击,按下发送键,轻松地将手机放入小提包里。一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歌声:一个流行歌曲,明快的节奏。她笑容满面,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汉字,一边又在飞快地操作右手姆指。我知道,她已经是中华新人类,崭新的姆指一族的合格人才了。
旁边一个女孩与走道对面一位男人正讨论着,是吃方便面,还是吃八宝粥。女孩说要八宝粥。男人说方便面好吃。我主动提出,与那男人换座位。心想,你们坐在一起,讨论起来也会方便许多。至少,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在同一个地方下车的。
最后,女孩听从了男人的话,要了一个康师傅方便面。有趣的是,她竟只吃一半,另一半让那男人吃了。不知不觉中,我身上的汗水消失了。也许,北方的空气本身就有吸潮作用吧。看着挽着食品小箱的女列车服务员坚持不懈地在车厢里来回走着。我心软了。道口烤鸡每只十五元,八宝粥,康师傅都是每个五元。我也选择了康师傅。
更有趣的是,列车到达第一个停靠站保定车站的时候,那只吃一半方便面的女孩下车了。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我在第二个停靠站石家庄车站下车时,那男人还坐在我让出的座位上。
可惜,当时,没能拍摄下他们同吃一碗方便面的镜头。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一幕一幕的镜头,联接着只是各式各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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