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首都内罗毕一百多公里尼亚里城郊外的阿伯代尔(ABERDARE)野生保护区有一座很有名气的酒店-树顶酒店(TREETOP HOTEL)。
这座酒店是真的建在“树上”。在二十世纪初,酒店就在那里了,最初是由一位定居在肯尼亚的英国退伍军官埃里克.金布鲁克.沃克为观赏野生动物和狩猎搭建的,据说当时的酒店还真的搭建在几棵高高的大树叉上,建得比较简单,只有三间卧室,一间餐厅和一间狩猎室,有点象通常所说的“吊脚楼”,但名气很大,是向游客提供夜晚观赏野生动物的极好场所。当时在内罗毕报纸上的宣传广告就有这样的用词:“住在这里如果晚上看不到犀牛的话,只收一半的房费。
一九五二年二月份,当时还是英国公主的伊丽莎白也来这里观赏野生动物。当晚,她就下榻在“树顶酒店。夜里,接到了她父亲英王乔治六世驾崩的噩耗,随即,英王室立即宣布她继位为女王,第二天早上下山回英国继位了。这段“上山公主,下山女王”的佳话,五十多年来一直流传到今。三十多年后的一九八三年十一月份,伊丽莎白女王再次来到这里,在新建的树顶酒店住了一晚。故地重游,分外亲切。当然,酒店已经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
如今的酒店规模更大了,原来的大树叉变成了粗大的水泥柱子,外面裹以树皮,乍一看,还以为是“树叉”;整个建筑高高吊空,搭建在这些大“树叉”上,上下三层楼,全部是用树木建成,底部离地面有10多米高,既安全又能保证野生动物随意通行;还有一个螺旋式梯子专供游客攀缘进出。所有的客房房间,都面对池塘,虽然房间和床都很狭小,卫生间公用,但设施齐全,很舒服,有的房间躺在床上就能看到野生动物;此外还设有二个高级套房,当年伊丽莎白女王来访时,就住在这样的高级套房里。最高的顶层是宽大的观赏平台,在平台上,你可以方便观赏野生动物,还可以远眺非洲第二高峰-肯尼亚山的皑皑白雪。
我曾经几次光顾树顶酒店,影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在那里看到了犀牛和大象的“对峙”。
那一次我是坐蒙巴萨到内罗毕的火车去的。
我定的是头等舱卧铺,火车是每天晚上7点整离开蒙巴萨。坐肯尼亚的火车对我来说很新鲜,在蒙巴萨进火车站不用检票,自己在车站门口的告示牌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和车厢,房间号,然后就径直上车,到所在的房间就行了。车票是要到火车开动后再验票的。
我来到我的头等舱室一看,只有上下二个床铺,到还可以,一张小桌,行李都可以放在车顶的柜子里,门可以在里面锁上,靠走道的那一头还有玻璃窗,可以在里面开关。
再细细一看,居然发现了新天地,那张小桌如果翻开桌面的话,就有一个供自来水的莲蓬头和一个小水池,一打开水的开关,一道道细细的水从龙头中喷出,用水既节约,又方便,这个水池的设计实在太巧妙了,一桌二用。
车开动以后,服务生就招呼去餐车就晚餐。吃饭的人多,要分期分批地安排,但还是很地道的西餐,汤,开胃菜,萨拉,主菜,甜食,咖啡或茶,一道不少。拥挤的车厢里,餐桌上面刀叉餐具,餐巾餐纸,摆放得整整齐齐。我拿起刀叉,怎么沉甸甸的,细细一看,原来全部用的是银餐具,再一看,这些餐具已经用了好长时间了,是不是从十九世纪末肯尼亚有火车时就用到现在,我没有考证;真没有想到,在非洲这个如此落后的地方,一列普通的旅客列车里还在使用银餐具!我不敢想象这些餐具如果在我们国家的火车里使用的下场是如何。
吃饭过后,来到卧铺车,惊喜地看到已经有人把床铺好,被褥之间垫铺着白色整洁的床单,就等旅客前来入睡。
肯尼亚的火车到现在还是在米轨上行驶,开得很慢,蒙巴萨到内罗毕500公里的距离要开十三小时,所以坐车的都是国外游客,不着急,有耐心,好玩。
肯尼亚使用火车作为交通工具比中国还要早,当中国还只有在紫禁城里有火车作为西太后的玩具时,肯尼亚就已经修建了著名的东非大铁路了。现在,看着这些陈旧的车厢,陈旧的铁轨,陈旧的车站,扳道岔的扬旗,还有用煤油的信号灯(就是“红灯记”里李玉和用的灯。),我在想,它们是不是都可以到联合国“申遗”了。
到了内罗毕后,转道到阿伯代尔野生保护区。在山下镇上的OUTSPAN酒店的回廊下用午餐,坐观远山,近赏奇花,肯尼亚山头的积雪在蓝天白云下闪闪发亮,孔雀在近旁优雅地走来走去,颇有些人间仙境的味道。
下午稍许休息过后,由持枪侍卫保护下,我们乘坐酒店提供的旅行车出发上山了。
车在绿岭中的红土路上慢慢地喘气爬行,在离“树顶”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下车,然后同其他游客一起,爬上山坡,远远地果然看到了在树上的酒店。
那是一座坐落在许多树桩上的三层楼小屋。我们顺着屋外的小梯一个挨一个地登上了高脚楼,入住酒店。
窄窄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走在这木地板上,哐哐直响;在上下楼梯处,外面的树枝横七竖八地从墙板穿进来,为避免刮伤人,在上面包了动物毛皮,别有情趣。在咖啡大厅里挂着一个栗色橡木镜框,里面是一张发黄的老报纸,细细一读,原来是描述当年伊丽莎白公主在这里一夜成为女王的故事。
入住的房间很小,像船上的仓房,两张床之间也就一米的距离,房间的跨度也仅一张床的长度;但很别致,墙板,顶棚,床,窗,都是用没有修整过的木头做的,墙上还挂着一些百年前拍的老照片。
酒店房间的窗户都面对着一个很大的池塘。整个下午,在观赏平台上面,除了看到一群野牛(BAFFLO)在酒店周围转来转去,还有一些猴子,用前胳臂撑着,把脑袋伸到池塘里喝水外,基本上就没有看到其他什么动物,实在是有点扫兴,太郁闷了。
晚上在三楼餐厅的蜡烛灯光下面就餐,英语,法语,意大利语,汉语,就着屋顶棚架上的老油灯,大家坐在一张很长的长桌旁,桌子中间有一到凹槽,里面有轨道,上面是可以来回滑动的木板,萨拉。面包等就放在木板上,谁要就移动木板,很有意思,同中国的转盘桌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用。
才喝过西餐的第一道浓汤,忽然,有服务生来讲,楼底下来了一群大象。顿时,整个餐厅沸腾起来了,大家争先恐后地往楼顶的观景平台跑去。
平台下面的池塘已经给好几盏专用聚光灯照亮;平台前的空地上有的地方白茫茫的,不知是为什么,一问服务生,原来撒上了白盐,供前来“表演”的动物演员享用。
这是一大群大象,它们是数代同堂,阵容庞大但毫不张扬,有条不紊,缓慢行进;它们有的在吸食白盐,弄得脸上,鼻子上白白的;有的在嬉笑打闹,或者在池塘边饮水洗澡;有的在呼儿唤女,喧闹声一阵又一阵。偶尔会有不知趣的野牛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立刻给全不在乎的成年大象卷起象鼻轰了出去;有的小象晃着鼻子左右打量,忘记了它的父辈才驱赶了牛群,立刻同小野牛交了朋友,在牛群堆里玩耍开来。
我数了一下,大小不一,足足有40多头。整整一个晚上,它们都在池塘边上徘徊,直到天蒙蒙亮,才三三二二,慢慢吞吞地进入到森林深处。
观赏了一会大象,大家然后才回餐厅继续就餐。
慢慢地品尝过了晚餐,我回到房间才洗过澡,正准备睡觉,突然装在房门上的蜂鸣器“嘟,嘟,嘟”响了三下,我顿时睡意全无。上山的时候,持枪的侍卫在介绍时曾经讲过,晚上如果房间里的蜂鸣器响一下,是表示池塘边来了野牛,二下是大象,三下是犀牛。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冲上楼顶。
朦朦胧胧的黑暗深处,在池塘对面,一头黑犀牛正在池塘边旁若无人地饮水。它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喝着,似乎很渴。
忽然,从森林深处又走出了一头比犀牛庞大得多的大象。看样子,大象似乎要绕过池塘,到池塘的这边来,同一直还在嬉戏的象群会合。冷不防,可能是看到了在池塘边的黑犀牛,大象突然一下站住了,好长一会,一动不动;然后,大象好象是想同正在喝水的犀牛保持一定的距离,慢慢地绕过犀牛。就在这一刹那,犀牛抬起了头,对正在绕行的大象瞧了一瞧,大象急忙站住,卷起了象鼻,摆出了一付随时准备迎击犀牛进攻的架势。
可犀牛又满不在乎地低下了头喝水了;而大象卷着象鼻,神情紧张,面对犀牛,一动不动。
黑犀牛喝了一会水,好象感到有着一头随时准备“打架”的大象在一边“虎视眈眈”也不自在,就抬起了身子沿着池塘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开,以避免冲突;谁知走了没几步,它突然发现,池塘的另一边不远处,有一群大象在吃草,这可不好惹,它急忙打住,回过身来,回到了原来饮水的地方,似乎想沿着池塘越过一直站在那儿准备“打架“的大象;走了几步,它朝大象望了望,好象也有点心虚,不想同大象直接对抗,就又退回到原处,“故作姿态”地又低下头来喝水。
卷起象鼻准备“打架”的大象一动不动地站着,“准备战斗”了好长一会,未见对方有任何动静;它总归还是要想办法同隔在另一边是象群会合,经“考虑再三”,它开始行动了。
但见它,继续卷着象鼻,摆出一付随时准备迎战的架子,双眼紧盯着还在继续喝水的犀牛,侧着身子,她的武器-象鼻一直正对着犀牛,象螃蟹一样“横爬”着,小心谨慎地,一步一步挪过去,直到好远;它见犀牛并无半点反映,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子,快步加入到象群里去了。
这是我见到的最精彩的场景,我当时用录象机将整个过程拍了下来,一直保存着,留做纪念。
小的时候好象在“十万个为什么”里曾经读到过犀牛是草原上野生动物中最凶猛的动物,一般其他动物见到犀牛,总是躲得远远的;据说,犀牛是“近视眼”,而且胆又小,这样一来,很少见到犀牛同其他动物发生“冲突”。
此次亲临其景,印象深刻。连大象这样的庞然大物见到犀牛腿都发憷,实在是太精彩了。
夜深了,池塘边的水草静静地拧立在水边,一动不动;忽然有什么东西飞过水面,亮亮的,细细一看,原来是荧火虫带着自己的小灯笼,划过夜空,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光亮弧线。
我也该回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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