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起来又是一个好天气,秋高气爽,天上没有一丝云。我和泊尔约好要去桑耶青普修行地,8点钟我们就出发了,司机是史郎杰师傅。青浦修行地海拔4300米,从泽当到青浦要经过雅鲁藏布江。不凑巧泽当过江桥正在维修,只好绕桑日县那边,要多走一个多小时。还好天气晴朗,空气清凉爽人,在办公室了憋了一周,出来无论到那里都很令人感到舒服。过了桥我们就上了新修的公路,是由砂石铺成的,一路上非常颠簸,听师傅讲就是这条路给当地老百姓带来了许多好处,以往这里没有路,无论去那里都要步行或者骑马,特别不方便。几年以前要想走遍西藏,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够用。现在好了,只要有钱那里都能去了,我们有路了。一路上雅鲁藏布江就在左边与我们伴行,与夏天比起来江水少多了,在江中可以见到片片耀眼的金沙滩,河水就弯弯曲曲的在沙滩中穿行,闪闪发亮,河边的小树林也染上了秋色。上了盘山公路以后,我们的眼前出现了巨大的沙丘,在苍凉的高山下,看着那滚滚的沙丘,干枯的河床,就好像来到了中东沙漠地带。
远远地,桑耶寺那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我们的车却向北驶入了一个山谷。司机师傅指着那远远的高山说那就是纳瑞山,青普修行圣地就在那山上,他指着那远处高山上的小白点说那就是这里最高的寺庙。从桑耶寺到青普修行地不到十公里,由于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很慢,路旁的小道上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步行者,看打扮多数是出家的尼姑,也有一些村民。
据说全世界有三大天葬台,第一个是印度的斯白彩,第二个是墨竹工卡的直贡梯寺,第三个就是桑耶寺的天葬台。据书上记载,青普原来有108个天葬台,108个修行洞,现在天葬台所剩不多了。一路上与师傅聊着,他说由于文化大革命和其它运动,人们开始枪杀鹰类,乱坎山上的树木,加上乱用杀虫剂等,造成了这里的不幸—这里已经没有鹰了。按照藏族人的习惯,人死了以后最好是天葬,这样就可以早日升天。可现在因为这里没有鹰了,有条件的人们,把尸体运往拉萨的色拉寺天葬台,或自贡梯寺的天葬台进行天葬,没有条件的很多村民只好用水葬或者火葬。据青普的僧人介绍这里的主天葬台还在使用,但是由于没有鹰了,人们在天葬台上进行火葬,她用手指着坐落在西边山上的白塔说:那就是天葬台。他们还说由于近几年的自然保护好了,山南地区的鹰开始多起来了,也许不久人们又可以在这里进行天葬了。司机师傅曾经到过好几次天葬台,目睹过很多次天葬。他向我们介绍说:有患传染病的人,或犯罪的人是不能进行天葬的,他们多为土葬。师傅还说天葬时一般家里去一男性,由天葬师进行天葬。一般死者家属准备一把锋利的刀和一把锤子给天葬师,有的地方天葬师自己准备。在进行天葬时,天葬师先将尸体的肉质部分切割后,然后将骨头,颅骨砸碎后于脑浆和糌粑混合后,就点起藏香,当藏香的烟雾飘起的时候,无数的鹰就会飞来在天葬台的上空盘旋,然后冲向那天葬师扔来的碎块。最后洒向鹰群的是内脏,这样鹰会将全部尸体吃干净。如果尸体被鹰吃干净了,死者家属才会感到欣慰。天葬师一般都很有经验,他们一般会发现死者大概死于何种疾病,例如各个脏器的大小颜色等状况,他将这些情况告诉参加天葬的家属然后由家属汇报给家人。我问师傅你看天葬害怕吗?他说为什么害怕,我们死了以后都会走这条路的,能被天葬是一种幸福。
顺着山路向上走,我们经过一条小溪,小溪两旁长满了各种灌木和一些其他树木,这些树叶已经被秋风染上了金色,还有一些开着白色绒花的树,那些花朵像雪一样白,很美,也很少见。这山谷的外形就像绽开的莲花一样,三面是花瓣样的群山,正面对着宽阔的雅鲁藏布江,山上有许许多多的经幡在随风飘荡着,让人感到整个山谷正处于金秋的节日气氛里。雅鲁藏布江的美景也尽收眼底,那大江弯弯曲曲的伸展在山前,由于雨季已过,片片沙滩浮现在河流中,大河变成了许多小细河,雨季时河水会充满河床,那时一定会更加壮观。一路上遇到不少僧人,有的是朝拜后下山的也有正在向山上行走的,也有许多是在山上修行的出家人。从那些朝拜僧人的装束上来看,他们一定是来自不同地区的僧人。后来在山顶红岩洞与他们交谈时,才得知有一组僧人是来自不丹,还有来自尼泊尔的,也有来自青海和拉萨的。首先我们来到的是一座不大的寺庙,里面是清一色的尼姑,她们正在在做法事。绕着山路,我们见到了许多体态优雅的灰蓝色的鸟群,它叫兰马鸡,很美丽。
一路上我们经过了许多山洞,山洞上都标着号码,至少有一百多号。那些住在里面出家人们都很清瘦,穿着干净的袈裟,面部表情平和。她们有的已经来了很多年了,有的刚来几个月,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多为尼姑,也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和男孩子。听说他们之中有一半来自山南地区,还有来自青海,安多和藏区各地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告诉我:他们准备在这里一直住到死去,他们的来世将会更幸福。也有一些人是由于家庭生活太苦,或不愿干农活才出家的,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家里人都为自家能有人出来供佛而感到自豪,也愿意为他们提供食物,每年秋收后都会为她们带来糌粑和酥油。很多时候,由于没有足够的生活来源,他们还要经常下山去化缘。在山里见到我们时她们都会热情地同我们打招呼:扎西德勒, 还邀请我们进他们的洞里拜佛。洞一般都很小,很潮湿,里面都供着佛祖,酥油灯,大师们的照片及其它贡品,洞虽然很小但却整洁。有的洞砌有门,但有的洞前只用一个布门帘遮挡。洞外可以见到用石头支起的炉灶,他们就在这非常简单的炉子上用树枝做饭烧茶。山间小溪旁还见到一些汲水的和洗衣服的尼姑们,她们除了看上去 清瘦了一些以外,与任何其它乡村的妇女们一样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很愉快。据记载藏传佛教的寂护,莲花生等高僧大都在这里修过行,一路上有许多的古迹圣迹,都已在很多书中出现过,就不 一一描述。在最高处的红岩洞里有一位僧人会讲一点汉语,据他介绍,那里是莲花生大师的第一修行洞,外面还有白马色公主的遗体型,和她的天葬台。
我们随着朝拜的人们转山,一路上见到许多古迹圣迹,山洞,还有依山洞修建的小屋,犹如僧人们的村庄。我们见到各个年龄组的僧人们,有男有女,她们有的在念经,有的在转经,有的人正在修理从山缝里伸出的烟囱,还有的人在擦酥油灯具,种花,他们都十分友善,面部表情多了一份恬静和平和。我不认识任何人,但又似乎结识了许多人。她们有的人长年住在山洞里患上了腰腿疼病,也有人患有头痛病,但是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坚持生活在这里,她们说她们很好,很安静,只是有时希望能得到一些止痛片,蜡烛,及糌粑等食物。迎着西斜的太阳,我们一路走下山来,我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们,希望他们一切都会如愿以偿,下次再来时一定多带一些止痛片,食物和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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